(九)長離君
(九)長離君
距離登基大典已過半月,紫涵每日研讀書冊,學習上神治理之道,此時的她,倒應驗了當初自己許下的祈願:「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成為一位博學多聞、廣讀詩書的人。」 但是要順利治理玄靈山並非易事,除了要讀書、培養廣闊胸襟及品德,更需要鍛鍊靈力,以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因此,她偶爾也會與寒耀、玄龍二人一同進行靈力訓練。 紫涵聽著寒耀的教導,祈禱之前先凝聚天地萬物的靈氣,再誠心祈願,果真散出磅礴非凡的力量,四周靈光閃動,很是壯觀。 「娘娘,還請您稍做休息,體內靈力可不要耗盡才好。」見女子面色微微泛白,寒耀停下練習,扶著她坐於石座上。 「沒關係,我體力還行。」她故作堅強地揮揮手。 實際上這幾日靈力確實消耗許多,紫涵有時會感到頭暈目眩的,男子已囑咐仙女及醫女們,平日得多準備些補氣養身的食材熬成湯,讓娘娘服下才行。 玄龍突然拉著寒耀到一旁嚼舌根:「喂,寒耀,你說這補氣不是有更快的法子嗎?為何要以食補呢?你去幫忙不就行了?」 男子臉色一僵,語氣為難回答:「那也得娘娘願意呀??」 這幾日紫涵只在寢殿讀書,順便調養體內之氣,但看書看久了也覺得挺無趣,她叫來三人想隨意聊聊。 「玹光,要想好好治理玄靈山,我還需要做些什麼呢?」紫涵目光清亮,語氣中滿是期待。 玹光會心一笑,溫婉說道:「娘娘,您不必cao之過急,我建議您先走遍玄靈山,親眼欣賞這一花一草、一事一人,要想治理,就需要先了解它。」 紫涵滿心贊同這個回答:「不錯!的確要先了解後才有辦法駕馭它,這也是書冊中所說:“欲治理、得先明。”」 她站起身,語氣堅定道:「那麼事不宜遲,我們一起巡視這玄靈山吧!」 紫涵坐於大白虎身上,玹光乘龍一同前往,玄靈山一片遼闊無垠,好似沒有盡頭,要不是兩人身為仙獸腳程快,否則至少得走個半年才走得完。 一路奔馳直至玄靈山最北邊,那是一座諾大花園,一株株嬌嫩欲滴的鮮花聳立,身旁皆是綠意蔥蘢、大樹遮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照料的模樣。 紫涵有時感覺自己氣力虛弱,還有些許暈眩,不過她不想錯過任何能進取的機會,也算是想補足於凡間無法學習的遺憾。 她撐著不適的身軀,感受這一草一木的滋養,玹光在旁跟隨,寒耀與玄龍化為人形,兩人面色凝重不安。 走了一會兒,瞧見一名年輕瘦小的男子於花園中種植裁剪,穿著簡樸、動作專注而細膩,彷彿每一花朵都如寶藏般珍貴無比,她湊向前去了解情況。 「就是你在照顧這些花木嗎?」紫涵微笑問道。 男子驚訝一瞬,立即下跪,口吻顫抖:「給娘娘請安,不知娘娘來此有失遠迎,望您恕罪。」 「不打緊,先起來吧。」男子站起後遲遲不敢抬頭,像是在避開視線。 「娘娘,這位是長離君,掌管這芙蘭園的種植。」玹光先行開口說明,打破僵局。 紫涵環望周圍花朵綻放、蝴蝶翩翩起舞的美景,不禁讚嘆:「多虧你的打理才有今日繁盛樣貌。」 「謝娘娘,職責所在,不敢當。」長離君似是習慣寡言少語,並沒有再多說下一句。 原本走在後頭的玄龍,突然面露緊張神情,向前攀談說道:「長離君??近來可好?」 「一切無恙,多謝玄龍上仙關心。」 紫涵發覺兩人談話時皆沒有直視對方,讓她感到十分不解,應該是久違相見的朋友,又為何說話這般小心翼翼,一點也不似玄龍平日大方的性格。 他們離開芙蘭園後,又逛了好幾處,沿途經過縕文河,河水清澈如鏡,魚兒不時躍出水面,悠遊自在。 他們直至黃昏酉時才回到雲夢閣中歇息。 「娘娘,您臉色不佳,還是得多休息為好。」吃完晚膳後,寒耀遞上溫潤的雞湯,擔憂地望著臉色發白、額眉出汗的紫涵,這連路奔波、耗費精神,娘娘體內的靈力褪減太多,但食補的效果有限,娘娘也不是甘於休息之人,若再這麼下去暈倒可怎麼好? 他的內心頗爲動搖,手輕輕纂緊,自己是否該告知她補氣的另個法子,但是出於私心,他並不想讓羽仙娘娘與其他人這麼做,就連自己,也不願污染她一絲分毫。 以往不曾如此關注先母們的行為,如今卻像是想精心保護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這無疑是僭越之情,他卻無法控制這翻騰而出情感。 紫涵當然不知男子的所思所想,她慢慢喝下雞湯,一旁侍奉的仙女正拿起手帕擦去她額間滲出的汗水。 她也不管自己身子的虛弱,如今滿心除了治理山巒外,還想著白日裡玄龍異常的表情。 「寒耀,那玄龍與長離君是怎麼了?我思來想去玄龍的反應很古怪。」女子口吻有氣無力,望向寒耀雙眸,只見他眼神閃避,似是有著貓膩的回話:「娘娘,您還是先調養好身子,再詢問也不遲。」 男子一方面真誠擔心女子的身體,不希望驚擾她勞心勞神,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玄龍可能因為此事遭受更大的責罰。 紫涵自然知曉寒耀不想明言,她默默猜想,莫非又是與先母有關?那她可得問清楚才行,不過得弄點小法子。 她故意撇頭,裝作生氣道:「看來你是不肯說了,那我現在親自去問他們!」說完便假裝起身要出去。 「寒耀不敢!夜已深不便出門,您也要保重自身玉體。」他惶恐而跪,低頭雙手拱揖繼續回:「不是我不願說,只他倆之間的事,恐怕污了您的清耳??」 「行了,你先起來。」紫涵無奈扶他起身,搖搖頭輕柔說:「在我面前,你不需這般小心翼翼。」 「是,娘娘??」寒耀眼神飄移,沒有接話。 意會到對方在意閣中仙女在旁伺候,紫涵請她們在門外等候,屋內只剩兩人。 「浩旭,你大可放心說,這裡沒有旁人。」紫涵喚著對方真名,甚至為了讓他舒緩緊張,輕輕握著他的雙手。 他愣了一下,手心傳來陣陣溫暖,這份暖意似是也捂熱心房,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開口:「玄龍與長離君,是龍陽之好。」 「龍陽??之好?」紫涵對這個詞很是陌生,他繼續解釋:「男子與男子相愛,便稱為龍陽。」 「是嗎??雖然村裡總是說這樣癖好之人要被浸豬籠、挨笞刑,但我卻不贊同。」紫涵收起手堅定握拳,她停頓一會兒,接著道:「是因為害怕世俗眼光才遮遮掩掩嗎?」 「倒不是,他們已相戀三千多年,是有一次二人關係被先母發覺,先母認為他們無視綱常、穢亂仙界,因此施加結界。」 「什麼結界?」女子皺眉問道,她有不好的預感,每次先母設下的結界總是在傷害別人。 「兩人若直視或觸碰對方,便會全身如鼠輩啃咬,劇痛而苦不堪言??」寒耀曾見過那遍佈全身苦痛的玄龍,痛楚與自身的火烤之刑無異,感到無法言喻的悲愴。 「互相愛戀之人卻不能團聚相見,是何等無奈與痛苦。」紫涵心中不捨,深嘆了口氣。 「玄龍是我的患難知己,我實在不忍他受此苦楚。」 「我明白,那我得想個法子才行。」紫涵說著突地站起,卻感到眼前一黑、暈頭轉向,身體站不穩接著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