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后花园 - 经典小说 - 栖息地(幻想乡)NPH在线阅读 - 立顿红茶

立顿红茶

    

立顿红茶



    “菱,趁热吃吧,下月中旬还会举办的。”,女孩儿举起手中黝黑的炭烤树蜥,使劲嗅闻上面的丝缕香气,她急切催促着,就像这是不可多得的珍馐。你观察了近一分钟,也尝试将木棍上的烤串挨到嘴边,却未急着下口,而是转身倚靠在栏杆上,面对她问,“是因为金猎节?”

    眼前的少女点点头,边拨弄额角散乱的蜷曲红发,边含糊不清地说,“到时候,嗯,你得改选我做搭档,托比…托比那家伙太蠢了,要真跟他同行,你怕是得在至暗森林里绕上一年!”她认真地对着你眨下眼,湖绿般的眼瞳覆上水色,透出许多担忧的神情。

    你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而是缓缓剥开烤树蜥表面的黑皮,然后发觉这皮内的rou已被浸透了类似于迷迭香混合孜然的香料,口感接近劲道些的牛蛙腿,嗯,确实不赖……奥莉维娅见你想扔掉略显粗糙的黑皮,便顺手捏走,两三口吃进肚中,品味结束还不忘舔舔指腹上残留的油脂,嘟囔道,“好浪费!菱!”

    你突然恍惚起来,也呢喃了一句,“是啊,好浪费。”随即撕下条枯瘦的腿足,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爬行动物的尖端细指反复地扫刮着你的齿缝与舌面,不腥,感觉撒了很多算是熟悉的香料。香料?这里的食物虽说也挺匮乏的,但是像香料、佐料之类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罕见。思绪游离一会,那根棕红色的毛绒长尾又开始挑弄你的黑发,奥莉维娅不厌其烦地赞叹道,“它真的很美。”对,身边肖似人类的女孩儿长了根尾巴,这尾巴正轻轻地抚触着自己的头发。

    这不是你了解的人种,也不是你了解的地球。地球在哪?或者说,地球去哪了?你不知道,也暂时不想深究,超出认知的事物太多,你一旦扩散思维,双耳后侧连接至颈部中间的位置就开始非规律性抽痛,不太好忍,所以你渐渐沉默地接受了。

    “奥莉?嘿!我说,你怎么老是跟侵,哦不,跟,跟她在一块儿啊?”声源来自于底下的街市,还伴随一粒飞速击向你的石子。来不及反应,你下意识闭上眼睛,打算忍受捉弄,而那颗石子突然悬刹于空中,你又睁开眼看向那金发男生,下一秒石子被原路弹回到始作俑者的脑门上。奥莉维娅揽住你的肩膀,朝楼下喊,“管好你自己,废物莫加!”他依然喋喋不休,“奥莉,你不能这么对我。她是入侵者!你为了一个外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混杂着失落的情绪。

    “够了,莫加。快滚吧,否则不会是这粒石子那么简单了。”

    奥莉维娅将视线投向自己的手,那涂了海蓝色甲油的食指末端凭空燃起一小撮幽红的火苗,颇有警告意味地用拇指碾灭又复生。莫加再怎么不知分寸,这下也有了眼力见,他高举双手,朝上看的琥珀眼中充满投降意味,“好好好,我错了,奥莉,我这就走,千万别再烧我了。”你伸出手搭在奥莉维娅的前臂上,楼底的莫加弯下上半身,幻化成猎豹模样,趁机溜走了。

    “法术我能学吗?”,你确实是外来者,所以没有跟着她吐槽莫加的失礼。

    奥莉维娅说,“哦,这个,关于这个问题,这个…得问下伯恩老师,伯恩老师会给你详细解答的。我们再去集市逛逛吧?”她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一副已经知晓答案,但不忍心直接转告的表情浮于脸上。

    外来者,确实不能学习法术。

    你了解事实,却仍旧去伯恩那求证答案。

    古朴的橡木桌上摆置着两杯冒热气的红茶,当你准备拿起靠近自己的那杯时,对面一只干净疏朗的手轻点了下陶瓷杯壁,而后他立足于桌边整理资料。“要加方糖吗?”,男人刚刚应该是在翻阅病历档案,办公桌的另一侧堆放了厚实的纸张跟沾有墨渍的羽毛笔,他俯身靠前,在维持一个绅士范围内的距离停下,金丝眼镜垂挂于脖颈下方,喉结滚动,就这样问了你。

    “不用,谢谢。”,你继续未完成的动作,左手捧住杯子浅饮一口,开门见山地抬头问他:“老师,我能学习法术吗?”嘴内的茶味让你想起了家里的立顿红茶,与之不同的是多了些不知名花香。那盒立顿红茶在家里的餐边柜二层靠左,你记得茶包存放的位置,记得家在中国,中国来自地球,而你来自哪里的这段记忆,好像被蒙上了白翳,混沌模糊。越想,脑后连带上额侧越发疼痛,伯恩见你不自觉地用手打圈揉摁太阳xue,说,“江菱,先闻闻这个。”,同时熟稔地打开棕色玻璃药瓶,把它凑到你的鼻下。药瓶中那股青草香细烟钻进鼻腔,夹匿着少量奶油话梅般的气味,大约四十几秒的时间,耳廓后方的疼痛点止住了,你清醒地再次道谢后,又说:“伯恩老师,我想回家。”

    “你不是莱赛尔人,母树没法赐予你蕴能晶体,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些简单防身的法术道具。”,他逗留在你新版的话题切入点。你对既知的事实没有疑虑,所以本能地重复来拜访的真正目的,“我该怎么回家,老师?”

    谈话僵持间,南窗外随风晃晃悠悠地飘飞进一只巴掌大、竹蜻蜓样的白绒虫,上端是两叶绿翅膀,下端连着团蒲公英毛球。着陆后,它终于伸出精短的黑细四肢,开始探索周围陌生的地界。男人托起豆灵虫自言自语,“没跟上大部队吗?”,他低头确认虫身是否有伤,不可避免地,你盯着伯恩那对粗黑后弯的长羊角。没有绿色血液,他转身走到窗边,将手心的绒球托放在窗沿上后,说:“他们会来接你的。”这句是对你的答复。

    豆灵虫抖了抖头顶的翅膀叶片,围绕他的手掌来回走两圈,最终朝外面的天空扑飞而去。

    太诡异了,你居然真的会来询问一位羚羊人。

    他们是谁,残存的理智告诉你最好不要刨根问底。伯恩放飞完虫子,一转身,你就对上了他暗金色的横十字形瞳仁,里面似乎透露出担忧?不同于奥莉维娅的担忧,面前这位的情绪更为隐蔽。但你还是读出来了。

    “老师,这药瓶里是新研制的’致幻’药剂吗?怪好闻的。”,你扯起嘴角,用玩笑的口吻缓和气氛,照旧收下每周必领的止痛药。伯恩无奈地笑笑,又很有耐心地向你解释了遍,“怎么会,这不含致幻成瘾性,只是些冰厄谷内的疗愈草药罢了。”

    你休憩会儿后,暂时遗忘了几次会面所提到的重复问题,他没有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