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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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太阳系4 安格尔果然一夜未归。 林素打扫完卫生，为自己做好清洁，结结实实地睡了个好觉，应该说是懒觉。 客厅外的A3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结束音乐，突然传来绵延不绝的滴滴声，吓得她立刻爬起来，都忘了它会自动巡航，而是主动小跑到它身边，按下接通。 安格尔的声音被储存在一条语音信息里传来。 “依照下方地址送午饭过来，按我平时的习惯。” 林素有些诧异。她不太熟练地找到回复功能，发送过去——收到。 不都是些难吃要死的合成食物，有什么好制造，还要特意送过去。 她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说出来。 毕竟安格尔有时会心血来潮地看一眼监控，以及A3是一个无法被她拉拢收买的坏“同事”。 她起身，先换好衣服，按照他往日要求，制作好人造三文鱼沙拉、水果拼盘和营养蛋白汁。 鲜艳欲滴的红色莓果乍一看十分美味，但林素悄悄尝过，很像小时候吃的那种带果汁掺杂了大量香精的橡皮糖，而非真正植物应有的味道。 她准备完毕，正要开门，余光瞄见被她遗漏的那只表，随即揣进兜里。 今日的加州是一如既往的阴雨天。 路边的大楼上正在用巨大投影播放仿生动物以及邻星乌托邦乐园的广告，突然穿插出一条紧急通知。 ——谨防叛逃仿生人！！！谨防叛逃仿生人！！！ ——祂们善于伪装，极度仇恨人类，对社会怀有极端恶意！请各位市民多加小心！！！ ——如有发现请立即联系警察！！！ 硕大的暗橙色字母闪动，映在所有观众的眼瞳，残影久久挥之不去。 正站在轻轨车厢内的林素，抬头盯着，下意识收拢了自己的风衣外套。她面无表情，在周围几人复杂沉默的目光中，遮住了里面制服上的公司logo。 关于仿生人的舆论正在恶化，官方的态度亦是如此。 这不是她的错觉。 无论是通知播报，还是安格尔的紧急加班，无一不在证明这点。昨天她还听说了一起无故伤害逃仿生的人事件，就发生在隔壁街区，离安格尔的家仅有两百米距离。 假如不幸哪一天就降落在她身上了呢。 林素打了个冷战，拿出兜里的三手联络器，瞄了一眼是否有新消息的提示。 她心事重重地抵达联盟检察中心。 这地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好地方，巨大建筑物上的金属光泽容易让她联想到上一次来做的那该死的检测。 她甚至觉得安格尔是在故意这种方式恐吓、威胁她。 他总爱观察她的各项反应，如同在做一场感兴趣的私人试验。 林素走到空无真人的前台，对上眼神虚无的接待机器人，犹豫后掏出安格尔上次为她办理的准入证件，对准瞳孔扫描仪，并开口，“您好，请帮我接通助理约瑟夫罗赛的电话。” 她不好直接联系安格尔，于是选择了他的助理，也就是她之前在酒吧偷听到谈话的那个男人。 他表面看上去像个精英分子，带着金丝眼镜，喷了很浓的香水，只可惜长相身材不尽如意，留给人的印象是一颗刻意装饰过的鸡蛋。 “稍等。” 机器人确认她的证件无误后，经过二十秒的查询时间，告知她，“您好，本中心没有这名职员。依据最新增设的智能搜索功能，疑似您拜访的人员于上周周四前已调离该中心，需要我为您提供联系方式吗？” “呃，不用。” 林素讶然。 她记得安格尔对他还是器用。 于是她只能报出了安格尔的全名，“那安格尔沃尔科夫呢。” “需要RF级别的访问权限，请稍候......” “您的权限已满足该级别条件，请稍候......” “……女士，已为您办理一次性进出卡，请以瞳孔扫描的方式进入大楼，安格尔沃尔科夫目前正在四楼25号房间。” “谢谢。” 她跟随指引进入，提着饭盒坐上电梯，来到25号房间。她发现这儿并不是她以为的办公室，而是一间规模不算小的会议室。 门口，不时有人进出，向她投来了好奇的眼光。能在这里工作的，对仿生人的直觉本来会对普通人更为敏感。 她站如针毡，直到一个人直白地看向她，走近她。 “你过来。” 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体身着笔挺的长官服，一双灰色眼睛锐利而平静，及肩的金色短发薄削利落。 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雷娅。 她比电视上看着更有威严，被她淡淡扫过一眼，林素的脑子里就在拼命叫嚣着危险信号。 “您好，女士，我按照我的雇主指令来这儿......”她小心回复。 “来吧，别废话。” 雷娅打断她，头也不回地走，仿佛笃定了她会跟上。 可事实的确如此。 她一个小小的仿生人，如何能够违抗雇主上司的命令，更何况还是这座城市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她只能亦步亦趋跟着，抓着饭盒把手的掌心沁出冷汗。 她随雷娅停在隔壁的房间前，门无声滑开，灯泡亮起，骤然炸开的惨白直射在她们身上。 林素下意识低头，睫毛在强光中颤抖，险些睁不开眼。 雷娅的视线从头到脚，从她身上细细扫过。她不自觉打了个冷战，耳边传来头顶上灯泡的轻微嗡鸣。 “看着并不特别。” “反应也不灵敏。” 雷娅类似自言自语的语气，仿佛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可以与之交流的对象，而是对一项事物的简单评估。 随即她伸出手，冰凉的皮质手套抚过林素的脸，林素闻到了她身上的消毒水味。 这时，滴的一声。 门开，安格尔快步走了进来。